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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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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n4 o: k% g- X5 E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; G& I8 O8 P5 v/ C" N, Q
  作者:某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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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卷 未婚妈妈0 ], H: {2 F8 j) c3 r1 D
  楔子 天亮
# }$ b- t* a7 `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
. S* d8 `7 s+ O% U6 ]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
) F% V& v4 n! L& |5 `. P$ W2 M! l' W" F3 c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
' Z) y" R6 H/ h% {0 [( }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) e0 F  B: J* k! i. D
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
7 z* Y3 p3 N2 q1 }+ Y0 v( t, n/ p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
1 H1 q; d+ U9 d% u3 p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
6 {. T9 V% V$ D- S5 H1 x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
' C& i6 v' E8 a8 g! S5 [5 y, U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
/ K# i; B& T+ }+ M. b# g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& N" p9 V& ?# ], t: e+ g) S" U  P
  和上次一样。% }/ K4 {1 f8 u/ W  d" ]* e
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
: p* X4 ~  V: J" i7 U( F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( r) C) U$ E% R% |9 I1 m
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5 V# H# w8 R% @$ Z
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
8 J* y+ c* E# h+ r! _  X' ^3 A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" x$ s0 ?- c8 m
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: i/ k( p9 B% V; J# r9 k! V5 t
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( b' }+ X, |$ w4 g! u
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/ T' y' v" w- A, W4 M$ i0 \
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
/ Q/ m3 v  l0 _$ T: F+ R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
" O1 W; Q1 Q+ w. t% n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, M- [9 o) l( N
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6 ^' n! ^' I4 \& k- B
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0 g8 x8 x. ]" w4 B7 A9 K
  再见,莫梵亚。
$ p. t) o9 J, J" C# T$ q: M6 B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
2 E8 j. G. W. E; J5 S* a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
. c( T& c+ A) T9 U  K  我的独角戏。# g4 T. B+ \+ O  w# r
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
+ w. G$ z! x8 l2 f$ V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
' a/ V( B5 x8 f8 C+ v! i9 Z+ u8 {. v, F2 B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
$ A7 _, N- F2 I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
* Q; h, }, I. D" Z  ]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
& s: K, H% s' b! @, b0 i+ E4 ]( ^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/ n* g- ?3 |) ]: m* a* _# Q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
$ t; y$ h- P7 X! Z( y# L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
6 k' `8 H8 \$ y  W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
6 k: Q" }- B# y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4 e. J- j  e5 c! }8 N1 ?! ~
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4 r9 Z3 r$ T$ K/ E# D
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' {5 Z2 h1 `# }8 _! n2 w, P
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
# r5 `7 W# ^! C1 r' x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
6 E: q/ y: u0 X- X/ c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0 M7 s( \# n, ^  v& Y# V  ?. D# e
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
8 L7 m, a" O. r5 D$ f$ @! j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
, k5 F) l, [0 u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
$ p; x* J* _7 Q' n: t- m$ V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
1 t" y2 a6 A: e) w! X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5 M1 P1 G; ~# ?0 b
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+ L0 |! K( V6 A+ n5 Y' q% v! ]
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
/ Q& o$ u7 l4 F! M- D) r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
" o4 i! @* c- v1 x9 u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; D* u% k3 z" K! a+ x) ^
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
! ?8 D* \3 h4 y" g; w5 Y* E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
. g) o, [* Y# M& l2 O2 D4 _$ j4 P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8 V) N) Y! k5 G: }
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
4 j( G+ J+ ]# Z0 I% i  l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
5 R, U$ v9 w9 x. `; P, U2 Z. f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
9 P. ]/ Y: Z0 j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
! A/ h& Y' k. S% ~' F$ w+ R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
! J' U% n( ]% Q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; c$ }7 N- w4 ?1 q7 B0 s
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* z3 P5 |$ y: z+ g  d9 M
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7 {0 S+ O. ~! H. W: |' a
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- o3 z$ H- n, F/ F( p. o( c
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' ?, m: i/ s2 S: X: g: G
  ……' M: n# C9 _3 a1 V" a
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
. v$ y3 v1 h' I% v& a" f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
- h+ q  z1 z% H( h5 f8 y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4 [2 c% F" {' D# i3 b: m0 @
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4 y8 F% ~" k. R5 N7 x5 L
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
* A3 S" d, k( V  h# e' V9 |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4 m3 M, t8 M' d  W' Z
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* B6 ^# _( D) ?; ]: l( G
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$ x  c7 A% Z: p& F( m
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
/ ?, {3 c/ ]. K! o$ R0 F( C0 m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
( w- Z7 p, C/ V* Y4 [- S0 D" \/ x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
2 ^% g6 ?" n1 u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
7 k9 `* X$ x% T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
( {0 x- Q- z' z* [& H2 L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
& E; J9 r5 z& @0 a: f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2 o8 v. M4 n* P$ X) v; R' n. ^
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$ |6 n8 q% x# ]
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8 W( ?( C% Y0 U* x
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
1 D2 d! D* R* ?' s  是宋丽丽。
1 _$ N" S1 U) H) l% m, F7 Q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
6 C  r  M7 ]& G/ h' E( f# H+ r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) J& v& n, i0 y8 A& T
  “嗯?”
8 W- c0 F4 r% k% }6 j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5 f" d% n5 F( L% W2 C) {
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
& A% M8 L9 C4 w! o; p2 L/ f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
1 A' F2 l* |# p# ]3 d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7 z1 w- W/ y4 q* t: Z9 X
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0 E* {5 {# l% O! l5 @7 F
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
3 ]' G0 c3 a( R3 I, }2 z/ C- t$ g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9 p0 U2 ~2 X2 @- F5 K  o6 r
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
2 n0 C" Q* v4 V# X: D7 c  ……  p8 n+ g# V  g0 B: r) E8 o" T6 Q, j
  晚上八点。; H! E; J8 `" b& U8 }* O
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
% F1 N% G/ |# @" C) j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
9 g5 T) f1 l9 o, [$ ^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
/ W( z! g, [# S( m7 H+ I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* m6 p  M8 L! A2 Z, L7 d) a6 c) U
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( N: d. ]% S" e: ~. f  j" G9 J6 n
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
- G% s4 ~4 h* Q; j) @. i7 {9 s7 U( p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* v0 A  q  B5 z. b: j
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' y2 S' K, x1 j1 C9 @
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
( l# j; }; Q, Q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
5 @& D& f2 l# E6 o. e( k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
1 I5 E/ l9 ^& D9 |% [* X" `+ X& K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
' G$ Y* X1 S8 H. o" ]6 M$ b3 [9 t  果然是现金。
, n' g; O: j' Z" D3 T& J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+ E0 v9 z8 I1 H' d+ Q4 ]5 w5 O
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& o' {& y7 U/ Z1 C! i. b
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
5 K0 A% o2 E% T; F8 |% r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
$ H4 t" H: P3 e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) q# m/ O  A  i5 P( B
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
" E9 l2 ?5 A7 g2 ~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4 k$ o. O9 \7 E  i% F# P; q
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
$ Z1 S* ~% H4 v' M/ G' G6 I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
. r, D5 n, [$ |) c& j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+ r: R3 o( j* p5 W
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
. d7 @! ?" P) x  f8 y& X% y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
7 M4 n5 e9 g! c( V$ b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
8 h( i% `) q$ g2 Z# t6 o! c) Z* x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
. n' m6 Y) D' t4 b0 `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$ `2 q  _* p. y3 Y* ~3 b; S6 g
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6 F5 v* w) B) K4 T5 e$ T
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& q) {3 |5 R: d9 v
  “苏瑞。”
1 p6 l, {- l) c: N0 J! u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
: Q; s! z; W; C6 b5 x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
8 P! |7 o8 D) L& l5 m3 b! ]5 Y& r3 {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
* W& m! v  @, U5 L0 G4 O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/ Q3 A+ v7 u" Z' {. P
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1 f; a( Q5 X& \* a: k* [- K4 ^. f# c
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3 x3 Y( E; q& B+ |: A( [# \
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2 r! H5 o" }% |1 Q7 D# u  m
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- g0 [7 N6 p! ?  @0 h! ~
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
- R# R/ o1 u& y5 G4 Q/ S8 F4 V# ~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9 ?+ [. e' p8 ?' j+ i
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
" s8 n5 m, B' s& i" z' i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
3 b  h+ Q3 ?! ]: m; n/ v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
5 C) C0 v2 q3 C! r  “遇见谁?”
  ?5 j, K& y3 O3 E8 m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
: M) A5 s" V- T5 w9 |1 }  E5 D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
6 }+ |, u0 H8 x  Z9 |1 A- s3 I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6 g( z( N8 A, b/ ^4 w% S1 s4 J; S) a
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
  h8 ?  l+ {# L% n. U  是啊,不记得了。* K$ C4 I& x- p$ j# N: v* y9 D4 R: g
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: ^/ \( o) ~" C" o0 ]. l9 {
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- B. k. q4 Y4 O/ g
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% Y: @& c) g1 x6 d1 d5 f5 `
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
9 T: R5 K4 J4 o8 B  E9 C4 c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' [  p% e7 L- {* f: Q
  ……, {6 a* r! r# ^+ c2 n& l
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5 ]5 }$ W1 P( ^4 I: Q
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
- Q3 J6 W- f. l! l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
: B4 N# s; j& p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5 {* R0 L8 B% a" \8 [9 j* L
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
3 |$ n2 p0 ^+ z! J7 p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8 B9 N+ Y4 ~" P  `. J0 A: P# ]
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% Z( B1 F6 a/ |) U/ \
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% O& \6 s8 z7 d5 m
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
0 M5 q! g( C4 ?8 j8 \0 \* C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7 w3 O* R6 L( q& _+ k
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
" o) b) Z% a9 _, F  {9 b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2 W. C0 M# g0 c' Q
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
. o' g) z) n, [1 @6 ?7 @7 E) ~. X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5 _3 Q% N' {* t- f
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3 [( D' ^! G6 d1 O
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5 z& o1 G* _! {% _3 }, M$ L
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
1 n- d, V+ [( h7 I1 [0 z9 y4 X2 o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
% t0 v! r; ^' T6 v" F. [% Q9 v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
8 R. U; e3 Q4 D" s: A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
" I, M# P  w3 x! c( Y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3 u, A5 p8 }- H2 H- q
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9 R" A: H) B, A9 S, H0 k; b6 i
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
! I0 C6 W% E3 Q/ T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7 q$ ]* x, J2 d4 {: Z
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
/ q1 R! v& S" |2 m; \7 K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  v8 \6 h, m  C% R
  Alex应声。
2 p) ?/ j" ], o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
( |% e$ g  F- Z( d0 `) x2 w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- l' N- y, D# W8 S+ S4 ~
  苏瑞。
( z$ V5 S* c' L# l& {3 ]  苏瑞。8 N5 ]( j8 {8 [% X% N8 c+ \
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4 W" G6 f! U/ k% j4 J4 W3 i
  ……
  ?* x* ~0 |% E0 B8 D" B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( g8 z$ E0 T  \5 j2 o* Z
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) j0 q* h5 u; ?( Y! _/ ]
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
5 }% ]; [1 e. f# d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4 K3 Z2 H/ ^, f7 z3 L
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
$ p; e0 L1 E7 L0 y/ \* o7 o  苏瑞哈哈大笑。$ W& ~9 v4 ^$ D* k" L' ]# V
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' k! d* O0 O1 h8 R
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% c! s* ]; a; c' d; g+ _; f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
  t: d, l) |* E/ ]& [% B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, Z# ~8 f" @- y7 n
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- N7 a3 K' M) M7 ~
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+ L1 @6 ^' d! V; s/ D2 p# D0 e3 M
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
; y. i+ p( l/ B& |& C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
  Q3 Y* a8 Y# _1 J* x: \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
) q: L) d. v* \( v+ B; V) j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
' {$ N+ k5 T- u1 i. ?) K6 r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0 `% y* q3 g6 f& C
  ……
, c) n$ q$ y' j, Q) K# g0 C# l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
0 i2 A6 i7 z; C  G: e! I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" X( G: k- T- ]3 v- u9 q
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# d( Q1 M+ ]# f: V9 N8 @- P
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
0 ~  s; V- s; D. O/ r' K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
" }  [) U5 M2 {6 [  i9 V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
& s& K5 t( W1 Z% o5 U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7 r6 G  G& n# x# L3 a/ I! K* E3 W
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
/ Y: Q: G6 L3 j- U* h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
9 P1 i% w! K/ H- n# t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. @+ J9 U3 N0 b4 Q; t+ X) c
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9 U! K" B0 ]& G9 m  s' |
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
) ~0 M; e+ t; Q9 E# X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
: N& j1 @* G, W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
! D4 O* ?& E5 s' d! B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$ n4 a$ \' Z3 @2 i) V
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; ]3 e8 O  \( O1 A2 M
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
1 \: P( _$ q# y' _  D" ~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3 H2 T5 I( |# |/ r
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4 U0 |5 |" P: |7 s1 y
  原来是个酒鬼。' U7 W) y% e, K  _8 z- M
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
, A9 L; N4 @+ R" D+ g- S- t; t, F* [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
7 `1 {* Y2 ~+ g0 U+ K: `  他在和她说话?
3 s8 f# m# s5 w1 s& \1 N+ R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
$ ?( k, u3 |- B; d+ y, u, K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
& P# |( M$ t. Z9 F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- o* d+ L; J0 t7 v: `
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8 Y7 u+ u" D$ r  d: ]8 q% C
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' B8 F. M6 P( e2 \
  苏瑞一哂。# b' @8 Q9 u9 P- F# @: g" Q
  小屁孩。8 L9 u' ], O5 n; `
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9 U( O6 I  f! v; M* T
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+ ^, p9 W, g6 Z  O& A7 W/ m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; F6 X0 T% J# y% f! Z
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
% S9 \6 M' G- [" W. I% c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
4 k) C4 b) L! O  真是打击人。
2 T% H! a1 G. c% E: J) ^, Q0 \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2 s4 V, L$ X1 g3 f6 H
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
5 r5 z% ^* N2 S  r/ g( C" V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
. \/ U. }8 j3 S4 Q1 B) z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
& ~6 Y  w& V* R/ t5 O9 B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
: \% d' U$ }9 P( U, R* A  苏瑞微笑。
1 q5 V# @2 a; W" H# ^  十八岁啊。' m7 R3 V# L/ p
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
/ n% H# `( Y  Q7 B! p8 w7 c1 }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' o8 Y+ a7 g* ~  g6 l
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
  l" [1 f, S  e! J9 E& h7 C/ A  仿佛一束光。# P2 r) X; r8 U# h
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
2 d, X) l' o/ k3 P# R7 \& G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
" d, o) |! Y$ f" O! m8 _% k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+ N1 r7 b/ M# e: j
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' M( O, p9 z- O9 X' O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
8 h& v: S2 Q4 f* ]! \2 K6 b7 a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7 e9 t. [4 j( X+ u% E2 g* ]6 _7 j
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1 b. M& x9 y6 s9 c
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* G( I2 C. u: q! d; h' _
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
: K; D6 C8 o3 o; Q" k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3 q: Z: i: J2 G! }2 C
  ……
0 `! @- W# O' v! I3 ^. s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
; x# V2 ?4 O. ^4 ?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4 a+ z+ J2 |2 ]( h$ S
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
. q2 G1 L# `5 e" w% w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
* R3 w9 p2 s, i. v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
: C8 L9 x. l8 c9 \; d8 C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" K$ B  K8 {  t
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- i% L3 ?: t0 Q' H/ Q
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
2 V- l* \3 \: _3 A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
# h4 Y+ \5 j' X6 h$ x  X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/ T, D, a( E9 i1 |* b, T4 U
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
3 ^' A' ]8 H, F: ]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8 o3 g) I' k6 `7 y7 V8 l# d
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  W, g- f% N1 \, X+ Y
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6 H% R  _8 u/ n6 u. [$ Q, s
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- G5 M& f2 X  V" M( q) w
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
. r6 f  R  z0 R7 s$ j7 v3 {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
% `% h' A- ?4 t& u* s# E' E+ a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4 p- R, y5 y3 q  F6 k
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9 B) C% [1 C9 `% ?- D3 \
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: [  v5 e+ H1 q4 e) V  V) Y
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, c" y- O! O. V# @5 J( W7 N8 F' E
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+ Q! n4 e* E4 U2 G0 P( A2 h
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
# X' O- E1 C" L8 u4 ?' p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# g- f; H+ e9 N7 X/ v
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6 O5 Q- ~8 y* Y4 u* p' ]
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
7 u0 _3 d9 z- S9 h7 X" }- B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
1 M" y4 a( g8 D9 }, q6 I, A( H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
6 O1 N7 N' }7 }) L6 o7 r7 z3 W; |; S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3 N, E. J0 n  Z
  “凭你?”1 y" J0 b2 n6 ]/ l; ~
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
0 m4 X; J' `4 A* B. ~9 b  w; Q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
% n& S4 b! |- i4 j' {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  q( q  b% c2 k9 D
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
$ @; e1 }6 _. ]2 y! S  ……
6 p  q# i3 ]3 L0 a9 N5 p1 {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) |: B# q3 i( w# `' @
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7 u* k8 N. a5 b0 {
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$ x# ~* }$ H1 r! L$ F
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  ?; E2 W9 R! }5 q
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
2 Z1 K3 h& X" i$ T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
" Q" \' l8 x5 T3 E/ e4 h1 _" z$ a  “进来。”
+ r0 x7 p; p/ @2 Z9 T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
# P. O& d8 v  I* }+ l  苏瑞推门进去。
- g6 s$ @# D- |3 U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
, m6 C8 A0 f# t$ M; i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2 {3 ]3 m# j* a9 B
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7 o) \' x5 `$ ?) r' Y/ p* P  E! n
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
' e6 X1 M! g3 {! \" H& N( R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: G2 w, f# F7 t' j; F. O3 Y
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
  {1 i$ W, {1 J) ^9 t& z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
& i$ f: q+ i/ `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# w1 d  F. Q* ]1 f6 q
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
) v/ q' h- ?* `' M0 n) L8 e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8 {. N: D- X$ R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
3 A$ N: e+ _  T% {$ P9 Z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/ v! r# C, G2 n5 x1 Y) i& ^
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5 h1 J- y; J7 {: p( O
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
; W& n8 w% [3 h& A5 y' V1 g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
6 j  b5 D5 ^$ J; q% f- [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
) s2 a* c7 M, z) U( l4 b1 K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
: }# E$ K" g+ F+ @, @5 v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: @1 x6 j  n1 a3 U
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' R" t* Z* t& [" c
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" z2 W5 ?* ]6 d5 D
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# c, E5 _2 _* c+ X: ?' g( m
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6 i3 y6 f- b  c4 \5 r* c+ r" X9 {
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
7 w, [% g/ @2 _" c7 y9 E9 s* K+ {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
" P+ d$ L( b! E. P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
4 {( b0 T0 f* d- l% |' Q! P* L1 {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
+ U7 b0 w9 M! }* \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
$ ~( I4 [( n+ v! U2 F) n; V: h( V$ ]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  f8 j. s. Z4 n- ?. e8 _
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2 b2 U% b. E& r5 Y9 a
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' d1 b, W# G+ u! t2 G' Y3 z
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6 i7 Z; X' m0 O5 {# _4 w
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
% G/ C$ T  F, ]! X8 m4 {' J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
- g1 H2 q+ Q' k1 S  Q+ y1 `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, g$ n( g, T# g4 @0 U0 f0 g
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
1 f- |/ P- D4 q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
3 {1 y( r4 T/ H; Z9 [( G9 Y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
. a! }8 s# v* Y# S4 `% F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
* t9 l8 V- r2 k: {4 ^3 u& Q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
; M' N+ b  X1 W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
5 i) U$ n/ y; T8 ~+ g8 J/ m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
; ]$ I* V4 D/ d& @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8 c8 h  X) @0 F+ l. B: ?$ v& T' A% O
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9 Z. Q  H: a2 d* n4 k" G
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
- ~3 J  M3 V0 [$ y+ O( a# V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
5 W( z8 s" a  F. X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' u3 g, i5 V3 h5 ~. @7 t( N
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1 e  n& G0 K1 f# R! c" R
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
5 u  Q! e  Z& {+ Z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) G9 |  \; I5 j4 `- E
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
2 \9 ~7 P' V& x3 k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. a* K$ Q* V0 ~" w! U9 l3 y
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. G% F6 P. B$ O4 N! C' y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6 s+ V1 c  X% i
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
; R. V! G8 b6 |( p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
$ \, r/ Y: ]3 t1 Z! f  j- P/ r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; {' ^' u! q: H2 t( {; E& {
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# P) c& ^2 ]$ C8 F
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" B& E1 Y$ y, k5 p( E! O6 A
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) j# b1 K! B4 a' P
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$ d. [  {) F4 [' z) H, R
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4 V; W2 w# L. a" o
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
1 y3 O0 A+ T$ w2 E8 v! X6 ]' }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* D$ @/ S9 N% |
  “咚咚锵”。1 D& K9 q+ R: E' i$ c1 c
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
# h; `; g+ x" z; u9 T$ ~* `& L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
: U" q' \9 ]+ G* J. x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. n: V7 c1 z* @, v& D
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
7 _8 ^- A% b% f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' j: v* S. ~7 `$ Z* }
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
& i# q$ \5 V6 k6 i; A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
1 y* p) }, Y  S8 p3 k' E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6 V1 \# C, t9 V$ {) e1 l. y+ {" H
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
* M8 }' c* U/ e4 P& j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, t8 R2 V/ e9 B# I  q
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
+ H3 E1 ~$ d' z- ~0 Y$ m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6 l& ~: M' b4 h" C
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: g* A6 K, Y. q) M5 ]  x) [  F3 r
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- Z. j; m/ E0 D7 Y  b: _- ~+ I3 z
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# @, M  q; [- `& K, D$ i3 G9 f4 S
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1 B; F+ L9 G' |5 p. z% {; Y
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
3 ^% V, u$ {6 d9 R- I( ^. P0 p/ Y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/ k( Y* s# u0 w4 R, S1 W
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! ]$ O# p% R; z. A: ~  x
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
8 b. d: h; P+ O/ v; t$ q3 T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; n+ E/ ?- R0 g" p
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
/ b( ?, ~3 K- X/ l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% \3 |7 e" y/ O  V$ j
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5 J$ S: r+ D, s& s# E% X
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1 }7 h; L% p! X3 ^8 ?
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* k5 _! k5 G, G, A
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5 i; p: P& @& k+ ?' ?4 V4 t
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( Q2 @) {' {6 k& F
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% U& u4 s3 P# j
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
1 K, \! s- w( I) [+ z4 K  h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4 s4 R: r0 ^+ g3 G  ]$ c9 G! M
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
6 ]2 C, \% n2 F( s  i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
1 V, T. L9 V/ ^4 f3 e! P7 N/ \" Z2 S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
. r8 F& w* |* k2 j2 W$ d4 ~) W0 j3 s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
- A  b) Y+ A; S0 T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* k1 _) g0 ^- e+ I# E6 i$ h+ q" }/ P
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
+ _( n( |# q/ e1 e- C6 U6 O) T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9 p% o6 m! K+ s  g5 Q- ~
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
- l* \/ j6 q1 t5 I" R; G: m% ]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1 z6 ?; y' D# f7 N; u( |. R! Y
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( N) ]1 z' O2 a) _. M/ g
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
6 n" T- |, g' u" Y6 m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
! m0 ~; t3 Y; X, ~3 s( H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* U: L8 ]) h& o. |$ I( N7 U8 e) Y7 ~1 b
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
9 {% n% g7 {1 m8 y; |( ~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
% [" m* T8 l1 V: S0 \' j: J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
) b. L, z: v7 g# a0 [8 X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
% D6 |7 G; u0 k) H( A4 g7 ?  v, ?! q  _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: N. T! ?8 p+ H1 Q, g
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3 P5 X/ u% y6 Z5 r0 f% ~
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: L9 K5 a* I- N' \" ^8 b+ }
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
/ a2 X7 H8 ?8 c9 b" l& J# |/ }$ @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* p% |, a% D; q9 }# ~9 k( V+ s
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
3 }2 `  J, h: c7 a3 b. Z/ T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
5 o* B. z7 V* D5 x8 I, x5 \  苏瑞无言。/ G: O0 m8 g: l0 @3 d0 ~. Z
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) X& G* @0 ~2 g
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1 E; _' h* K2 D
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7 h  u9 ^7 v$ W1 p) n
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! a. a& H, {+ Y" I
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* g7 C2 L  H+ ^% X; P
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7 Z, I7 y5 F" ~1 S4 \% ^
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. c7 Y# q1 p! a. j/ l, R
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% H, [" ~1 U/ x! b1 K
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
0 U; B* u- c6 |3 i0 J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& g3 m# @2 W5 I1 K0 x( x. D+ z
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! H1 t+ A& u% g0 H
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# h1 [: O6 F3 K, y
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8 T. L/ {  a  I9 @; f) {: ?
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
3 U; l; E" f# l6 J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
: ?1 O! j* `. P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/ E, l: e4 o0 [6 d, W+ O+ e4 h4 }. Q
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
5 Q9 S, Q! A; |9 f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& o7 Q( w  S+ b7 t
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) y# r, A+ c" N) L; u
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
6 q- n0 _9 J: F* I) ?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
6 e2 e. i! j2 m$ Q3 ~- S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: D/ f% k, E1 D( ?" O: ]! \6 l
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3 d5 T: h+ v: c, A+ Q
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
* ~  X  J1 G. H, @) I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: F3 o9 S, o; c& x9 _
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3 c; W. W* X  V+ d, v6 x
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+ o6 V7 P! q5 Z. s
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
2 D* Z: \% T4 a8 T2 }6 x9 C  “苏瑞,有事?”4 q4 ^. a9 f2 ^6 l8 l( B5 T1 X
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7 X8 K# v- n$ g- `" k$ X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
$ r* U: d4 ^0 A) m2 {: i  Y) [0 v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
7 K: P" y  W$ A% Z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
& z2 S9 ~% N- Y& G; c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) y. U9 z5 Y1 {% O* @
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
  j- P' X9 _; B7 d( q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7 ?1 g, z* r+ u
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
; w+ i% ?8 l( q: N+ J: L: Z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
$ N) w6 S& \, G# a# ^, ?% c  “晚安。”
( V- V; q' F: }( u0 ~! u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3 D, w; G9 T) j
  夜风袭人。
' q8 Y+ t: [! r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- R. B& t' V, o5 N
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
0 r$ G: g8 l% _, p; q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
, i' h9 M7 c! l' b( S! p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
, Q$ d( x( {: W  ]% H  ……3 E; H( R* `8 L' G% s
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
9 K! W$ k+ G" A! a; O2 C5 |+ p- d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8 n2 V8 \8 E" ^9 j/ j9 W
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2 W; v) n& ]9 Z4 s' ]8 y
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
* C5 @& ~1 E2 b5 A' t4 ^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6 b" W; P( m  t8 O+ z% j% K
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. \5 |5 F7 x' ^$ ?7 |$ Z$ G( q
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, {- k" G8 t$ \/ U; B
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4 ]7 p$ v$ d! |5 D
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$ K+ z: |. p4 S! O+ A3 T! F
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/ o/ B! i* y, K1 m: W
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
1 ?8 h! X7 G% S. ~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
: G( e: {+ b% g/ ^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
8 l/ g0 K6 E* F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
. D2 `: h- U9 E- U! ?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
/ Q: K: V6 k9 g2 G% m. O  I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4 j% I5 _! H; _* h$ x) ~  p
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  D" F2 u# S! I9 h( x
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% N' a  P# e' ^' p4 u9 ~+ N2 D8 I6 Z
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
# t# G' b5 ~4 B) g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
8 j6 z( M% v. p: X( L* H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
$ }9 Z  t. h% k5 X% t/ i6 u  没有。
& @- b: v+ ^& T& P" Z# H( z7 L  没有。
& s; `- S+ x  J% ?% ]+ r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
: L, K+ w; A2 @, f5 D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  w* c6 }1 |# Y! y) t, z( M6 a
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  \+ |& d0 ~# k$ X2 _
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; U( O3 Q  `2 Y  _! {
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
7 Y: m! @* ~0 g7 ~5 G6 G( k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
/ Q, d  n- p5 K" l* C& X% k8 Y  a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
% x3 E) C) N- g! Z6 o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
  _/ z$ S- B* s* @' a. m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
! @1 k/ N0 W! z% q0 v6 w& i% J7 n/ D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/ i+ C3 w) I: ~# R. x" r
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$ o0 A0 |' S9 p5 Q6 R1 l/ d8 I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% C6 z0 u8 D5 C
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* b$ K$ O) N+ v  B/ `3 m2 A% v) V  d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2 u: n" D& b4 Q
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0 z- y0 R" [3 a. s+ N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
8 [- F7 |4 t* B1 {( }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) R, f( R) z" e" h4 F3 p
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
; ]5 y9 _7 }( e/ R, ?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* j2 C1 [3 m  @' V* C8 ]
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" s8 A7 G, d& m. E% D
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; z* S9 ^' n4 G9 `6 N
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7 p( }; }$ t! n  h/ k2 B
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
' o& E# S* ^$ N) y8 b4 @$ h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" y2 C  e7 k& J- U8 c+ u/ d+ Z9 d
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$ W- S0 y+ w- z
  底下鸦雀无声。& D; e( U  ^7 M9 ^+ y* J: |
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
* T5 y  V4 S) f6 Z3 T9 ~+ s+ g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
0 J: G" K1 {' _) Y& p# x6 _8 }' L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
8 |- r! \* @1 R0 m. i* z% E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
. m; ?! ~  [& J  难怪……- s! U6 i1 p/ ~* v
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: Y' P7 g8 g9 {2 I9 M5 P% i
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9 `9 K3 N  R4 a* s
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# Y4 b% `/ d0 E! H
  会议照常进行。
$ c# e& x0 E+ O! P# Y9 G  ……3 h' s: H. j7 t% i
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
9 f8 m# y6 \& q2 w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7 A, K0 k7 c8 _
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7 |3 L  X8 W* d+ j! f
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
: F+ t2 E4 d1 R8 g6 e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
0 H" N2 e6 H, @+ ^5 K8 {* ^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
% o- f4 o4 U+ G. r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4 y: ]2 v1 M- Y; D1 q  v
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9 |) [$ d3 }: m1 W: b+ ?9 N( M" S
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
/ v1 g' \; m, k0 [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8 H! N4 n! d, ^" y+ w
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
8 x8 O) R4 s( }4 w7 W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
: O& ~2 z! u2 R, r* j% `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+ P1 `! G8 ^1 R* D' s0 i
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
% }( _  O9 R8 {1 t9 x) E$ L& s9 I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2 V6 U% d4 F0 P) ], I0 ^. r  {
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
! |" r# Z! }/ o0 M# A3 e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5 i0 E( y& X3 u% }8 B4 C' t
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" {! j2 x$ b. F- |8 g6 w
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2 C6 D! ?; H8 e/ I; ~& Z/ f+ l, h
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
5 v8 s5 C9 Z' P6 Y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& `4 w. b. P$ f
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8 z, X* M$ g9 L- v" c( H; E
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
  Y  ~3 a, Z, m. D$ J8 ]) Q) B/ K  算了。! m% a9 u; {1 [7 q. E8 S
  ……9 y: d) p- ^, B( Q* @
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$ [" h& O9 l0 L7 h. y, l
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
/ z0 D, N, ?7 X$ ^* Q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& N/ ?3 L. B! I
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  u4 ~$ X0 w! m0 y0 e
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/ Q, V3 \  m! w: ?
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
6 K* m) ]9 @  L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
- u4 l0 n- d( y6 p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
1 |4 a! n- |( w5 b" k) l8 r/ Q! H$ }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
# E" e1 }& u& r; g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8 R8 e% T9 i: |# I9 H5 M5 S1 _: @
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( h, D# H6 K, h9 J. r
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7 I; Z. i/ a1 F) Y- i: O
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
6 t/ t: g- K) V+ \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$ ~0 r- Y5 Q( C9 L+ J
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
/ P' W1 Q6 @2 H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
+ z5 [: Y0 J; P( s3 E$ i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
7 p( `" D5 ?) U4 |) V$ L, h  苏瑞亦觉惨然。% ^; J1 W* m- }' K, _/ @9 F
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. I' Y0 {' b7 }! f$ H$ A
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( V! W0 \* T; P/ ~  D6 M
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
# f* J; A" J( t. M" Q8 l" a: ]0 w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5 q5 F. Z9 ^; \6 N' M' G( E
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
; s0 Y) W- L6 Q) x9 a0 I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
; ?: }. X- K+ K' S4 k1 ^( @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
! `' k7 A: G  F2 O0 e' ^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# F8 l$ ^- b& I
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9 x! Z! N. M* Q( }4 W& V
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/ R, r7 M7 O  I, \0 u' P5 X/ S
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; a$ a7 }: q( I1 t( z, h4 d
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
6 G7 q  q7 E2 _$ N6 o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# c& g! S9 W/ P5 f& j) _
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/ m' X# ?; _& v
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0 {2 N1 ]( M! z
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
- A4 V. |6 q4 f: V% P' o- C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
+ G* ^- l2 t) F  g2 g  u) e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9 X; ?. ~8 @' L) s5 M. \
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
+ {2 U# `' T: c; x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
6 ^2 N& ~' P  t1 O8 R  `- v( {4 \4 P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
' L: M, c: z+ `1 W, m" w% M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
: M* `" V7 l7 L% W5 t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2 {5 ^& |# L; w' m% z6 L; ^
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
: w4 b% O8 h& j4 z8 |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
1 `1 y( ~7 o" w- [+ Y3 e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
3 q# Y* a8 b1 A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
* y# |! D7 Z3 v: c+ }* U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
, G2 l1 C9 b% j& g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
' V: C8 o% V8 K! g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/ ]- d. e4 b0 c8 V
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; C# Q4 ?0 |% @
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7 s$ d( d- E# G8 {& G3 I
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
, A" L8 Y. e9 H1 {( i6 `2 d) b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8 {3 B" q, E2 E/ E
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
) }0 o+ `* x/ c/ ^% @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
4 A. m" _& t8 i0 e. i+ A+ f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* ?  E3 P9 \( v' k! z' k0 \3 c6 p
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- D  }4 d& W$ a. s% C/ l  u
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
" B/ I6 _* \5 |& m: G0 p: t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
& T: Y+ ~# _+ t! z& U- Y7 L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
$ ]5 y  m6 q1 R  ……
1 m+ B# p# {% D% u  V2 Q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0 D) J: N: l6 k  Y3 ^3 Y7 u! E* e- Z
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2 W& H. J' H% C, Y3 L4 c) q1 {+ w$ j$ ?
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: }. x( ?. t$ g8 o; T0 d4 t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7 B0 ], J( \. D! T. E" W7 n) E
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
# {6 m( ^: f$ R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' V  P! e( q, R) K% Y
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& w* T, Y2 P& T9 N3 o1 p
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
9 w. X  T2 [/ M/ t+ u4 T& @6 T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: l) x- \. u: ^1 K  a( n% t  F" n0 t
  “妈妈回来了!”
% X1 g: m2 ?) S5 ]1 i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
. P- m* m! K$ e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
+ d! }0 |6 R+ M- W6 |# c0 o8 W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
& l) @/ I7 s# y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7 F9 V7 L5 j( o8 G6 I, R% j
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0 `& C1 |1 [) `: s' [
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
# R1 N: Y" S8 g- f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
) Z. t# M0 n, c9 T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
8 {+ @! P$ d/ ?9 E) m) s% e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* A- V" @/ V/ S/ }6 a& r9 |5 q( \# `
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
* P0 j( X( a2 t" r4 M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
* N* a9 d: x* m, i8 Z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
) Y4 X+ v# c1 G3 q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
* K! b. s& e, c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' I) q. M4 Z* I8 V
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; c1 A- n0 e+ k0 |. n* o
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
! W. @  k* n, u! @( I0 j. x* I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4 t3 B8 K6 d. @9 v' O) J' H7 O
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
1 P) h( e- G. N  m: Q. B  ……
* V$ L( Q% y) }* f3 _* M2 y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' r9 K0 ~5 S: T
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
4 W5 J0 Z& a( P: _3 F  {9 R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1 @7 V. _6 C! Y8 @; s! p; t
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
/ E# q$ e5 {8 j- d8 x2 H4 q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
8 u% B; z- n: p* a2 l' {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0 s  W- y; z, C8 c: @! O5 U
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' O$ r, W- U9 f+ A1 ^0 Z9 N
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
( K# J+ d. X# p! ^+ ?9 x3 a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  _+ s. @/ Z. `' J
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
- x, E, j5 k7 W6 X5 C6 t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
6 o/ c1 G6 t% y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
4 f+ s/ {: V8 b2 ^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" D! ?; j) |. s$ B( m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0 X4 |5 t% n9 f4 C: U# C
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+ e" R: U4 s/ Z1 i* I4 F" |+ G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, X% Y0 L5 v- f9 H2 [: V
  “嗯。”
" G4 M/ L1 `. b/ l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
- `9 A3 u9 [$ B- |# S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# f$ A: d; o5 Y8 c5 q( R
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
$ I5 X7 ]% b# b. L0 ^* |$ |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4 q! R2 y) p/ P( D; m. J0 e
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; B. i' z4 m" O1 R/ o) G+ j
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4 x  \: ~+ W: ^4 S: Y- V+ w! X+ W; f
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
3 n* J) p, E6 L6 {0 P( E8 z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6 `( q0 a5 P' I8 n" t- p
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' G; [# N2 ~- E* i
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9 s9 S' ^5 j% f# G
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! A: I6 h# E# E
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& C9 P' ^2 D! i/ ]  g: q
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
- b' A4 m  D  i" {; O9 }( ?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
4 t) [3 p  [' C7 h& @" F/ i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
) |1 n! ~+ N2 _" X+ e9 i2 K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. }9 K9 K6 a" |  Z. @* t, }  f5 `
  ……9 A9 K4 R6 N6 I0 r
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
6 C; _* Z4 m, b& A7 O9 t" P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. [8 `0 G3 F" K- ?% V5 ^
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, }4 Q6 B7 F) }3 o( Q; I* w
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* A5 Q3 s0 k5 Q' |, j
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
& M" O8 [1 [- m0 g; j  Q  |. \8 e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* i5 x7 b+ o0 j+ |
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
: L2 T0 t- h3 I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5 x" l4 ?1 J: N6 i
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
6 H7 N: g  o& A8 ?4 u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/ ]6 J2 t7 g1 Z- D
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
2 f) o( A# t. s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" f: n  ]6 }* Q8 L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- |8 ~( Q$ s3 b
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
. a- O2 w7 V' o- v& z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
6 q4 _; ^6 d4 a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
) e2 l- x1 P/ a5 |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
" K( [0 L0 D; b3 V, O( S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
% ]1 [( I  `7 v3 I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# D! X3 e# {( Q; h  |
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5 t  h, O& S# {1 B" I
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
' f8 U, }' p1 s- U* D+ Q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  E- X7 V  l, d& c$ }. E  p
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9 d( Z1 \& F5 Z6 p
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
& A* W  s( y9 f# b; h5 `) O/ s! \. {$ x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3 O+ R3 e" `$ }3 E6 p& t
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
) p1 W8 l/ E/ O1 m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! h5 w0 v: `$ x; w
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: K. [6 B5 R! |; c# v( v: i! [0 M
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; o( b8 B! L% V' J1 @
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7 c2 w* C) B  d0 `. [
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
9 G# z1 N. g/ J4 s  z, t, ]& Z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& k' p* J2 P7 M" J" j
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
( g$ c4 n8 `' X; r: I! n) [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
9 |( }2 u& b6 S7 [+ m$ ?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
$ @/ w% {2 n5 P# ~, J: w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
; ~  g' S, e" E* x1 o) _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
" W) ~8 X* V3 v* R# c: H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) U, t9 B% w! x$ x0 f6 f# l
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; N6 S7 Y* m: r$ W" h4 Z7 L
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
  |4 A! u9 \" @! V0 u9 V8 f  V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
- s- [$ P1 j, W5 \  八千五百八十元!
+ j; g7 d; s) u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4 w9 J. \% q7 q( j) ?3 q# c2 u
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
. n! q: B  O) j" C8 J6 L' ~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' N9 r: E+ ^9 W2 ]5 {& C4 k4 e( y
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
! ], [% r$ M9 |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
  z3 _+ O# ?7 f! F# B; A' L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
4 G7 v/ c; P; D. Q, P0 F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
6 H8 q4 V* Q1 ]& A' o# M$ v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/ n$ }% Y7 m# g/ M0 ~' ?7 M
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) d, h* M0 O7 L) z  U: G
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& G5 q: F, [6 J9 v% C6 U
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
' M) q* _: z3 E) {0 f& i  ……, I1 I3 d1 p8 k6 A7 g/ j$ X1 s# G
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
8 ~) X  T9 f* @4 @5 }, T9 Q# N) p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
: ]6 f% C. [2 Z6 s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
* z$ K0 I  p; n& a2 r0 ~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: Q% G. _/ O2 G9 Q: ?. ]3 R. J
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
6 _* L( ~: z- k3 m! L. H' b7 g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7 ^4 N; [9 T9 o# j
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. R  l7 ^  J( n. o
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
# N  L- Y# ^' l( H& c7 D$ q# I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9 X* J5 S! @8 |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7 b0 c3 F+ K$ E6 |% A
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, t8 c0 I- K0 B+ z0 c9 K& G
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5 E  I* v$ A/ ^
  ……
/ l" _+ L7 B8 f9 o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: d" y! m) V4 N
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% e' m1 b5 s* z# _* j" L
  苏瑞只能道歉。1 X: j" ?. e- `( {9 B0 H% j
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
  N  r& s5 n! u5 a; ?8 R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: A$ i+ z4 I/ G4 Q3 X# C
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6 o- \  E; K8 C; X5 G" h
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
3 o/ q+ O, T6 F5 G  \$ B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) z0 H( Y8 V8 L+ g% V" v5 T
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, k# T" d" t- L+ {/ N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
" |: ^! j! g9 F8 ^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
) ^2 K8 J6 c8 o; A+ q4 r& }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$ S2 e0 B* O9 _2 k' f
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
- a1 J; E" h# e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
0 V) B1 P0 }. v9 D- s2 A0 z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
# L3 d( t' y& ]) S, M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
/ d& x9 U( y/ _1 ^4 L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
5 e3 }3 z. `$ y9 C7 D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1 ?" A$ p# u+ V. o
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5 P5 Y0 A( B; I3 b
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
- ]" `1 Z. ~) \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  M0 |# g3 b# c$ a7 F8 _
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; O5 X2 g. Z! R7 V3 ?  m# C8 K; x
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1 A- _% `$ @! ~
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' ~  |2 t/ n8 X5 L% w: \3 G
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( S$ C6 b3 `: v4 d
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
# F0 q. B7 M7 x3 j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5 ]6 Z# M: A2 Z% G! E5 P: j, ?
  ……1 F+ [/ }) n+ _) V; R  g  v
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) Q0 h7 ]! b9 E( x+ O( G4 W
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
" d  u( j) v& E( B* P; B1 I% Q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
0 R4 H/ g. Q) z8 z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: n- z: M/ ]- Q" ^1 @2 {
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4 @  S) U" q' W: N
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
' |0 ?2 r$ j3 h- s  Y! e4 S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
$ Z, ~" l8 ?. [" z# l7 q" I3 e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6 ~) ~/ D" n$ Z4 P( p% I
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, @( ?+ y7 g; ^" v5 W. J
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
: o1 s5 |* [0 K8 x2 F- L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" U7 L1 L+ z: ?  u: M
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2 L% H: }, A' x9 ?) _
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
& R' h8 c2 ]# e& ]- R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1 ?$ W3 W9 V& u  i
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
& C( ]4 G" v: e. Y  Y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+ e- i8 `9 s0 b& a% O. T
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
0 f6 n5 G# t* N0 \/ x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
. b+ r+ e, o3 V- o0 z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
/ j+ g  H, a% ~5 ?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
: J+ Z4 B, W6 s) w- E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) R: Y% T$ s! V5 R/ r( ?9 G5 k
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. R+ ~' X+ S, p, x' M2 G! R' n- w4 X
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+ f; N5 n+ h* Z9 j. Q% Q# h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
) X9 Z: W2 n5 n0 p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
  y0 ?$ E; R$ l3 \+ N9 M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& u5 m  l! e. a, t. g$ ?
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. X( A: _3 `) X3 I0 s7 r
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+ y$ ]9 \% o7 u/ X
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
0 U7 v) W, u1 P  y9 H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
! P. v! D4 q$ P, _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2 V  p( J) g5 Y; [) i9 ~/ H9 `
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
* T* q/ B5 s5 Q2 f. q- }! [" `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- a* T' `- i6 {4 n" M
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
' k7 D. N- p7 y7 l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
7 K+ b: \; f6 o3 M( |+ ?4 s4 l3 P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- o2 T+ o7 j: T0 E, u' O8 u% C
  这件衣服……
0 q3 P% F/ O9 m8 \$ G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
0 ]! r# a4 I$ y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
7 l. R: z; S5 h% }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
7 Z# `( L- l5 \% Z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% q2 |. f. t' A, C8 }
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* t' [2 A* ]# N+ l
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
+ ^+ a* O' N: X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6 k/ ^# i; o# i: {
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9 z# c: A7 l9 T& ]! j. ?; v% E
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, H. h1 ?6 R" _* F, K
  苏瑞一愣。0 C2 {* N4 \5 N3 s
  见过吗?6 \& N, e2 L( r: j- Y
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% ]' h  c" H, y
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
) y- `+ a3 k! f" w% u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
2 m; h0 U, L  g5 N" `2 K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. j, H# u$ l- L2 D1 D3 n
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
. X8 O& C* G' _7 P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: Q6 V/ o0 @( r
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
; g% V3 V5 l$ C; B' W. A2 T/ m! y+ |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
3 s: n1 Y7 o. p% _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: l7 I4 C; A' w
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
" u0 {2 Y9 ?, X& R! O% j; c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/ X7 j9 M  L) K8 {
  苏瑞怔住。
- M+ u. l4 n: z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
6 ]/ O  p; M/ W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
- e* c4 {1 {8 X* z/ c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9 D/ G# G/ H8 J, ~/ z& c
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; q+ C0 ^- O8 h  r
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) t, [2 [2 O8 z6 {( d" H& C6 m+ Z; u
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
3 B" \. @. p: u$ D. B- E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
% M2 p' f) b, }; m' _9 f, F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" I/ ?9 ?. L3 Q) U; P$ i
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
' H  h  N6 |  V8 `% i- _7 W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- C2 C2 E$ R# J* N) p
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. L/ g+ m/ Z) d4 R& }' T. f- c* t
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% d5 k8 U$ G& [
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: @: ~( \5 q5 F/ K! y, n* y
  苏瑞一怔。
; y* p% }7 u. k& x: Q7 W) q& t% r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
& {/ F9 ^% N. I5 H# y1 n; c% t& k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
3 Z$ }# E  E! {6 A4 x. O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
9 Y  m. Y& {7 d; a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" _1 }' `; ^& [+ @6 {( @
  ……
# U6 F" |, Y) F+ v" a  看过后要收藏……另外,有豆瓣账号的同学,麻烦去下面这个地址,帮忙评一下分。嘿嘿。2 H; D1 j2 t5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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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汗,貌似地址会被和谐,大家且看公告吧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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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
8 V. y6 s$ @, K& |8 u; A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  ?. h0 i- Z1 N, Q8 w; @! f
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
+ d; e: M2 B. v5 B6 O! Z/ K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" z- [' R0 F  m1 G/ w6 w! l% O$ R- A
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  R; ^' n* C# [6 k/ M# E
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/ A! Y$ F. f- i& ~$ R  F" I
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" n. P' v. D; m9 _
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
. g5 Y7 z1 ^6 t4 @9 {! K9 V  a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
4 ?- b* O. F- q8 s" R1 n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) P; Z+ ^# O+ K" \
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* q, Z- u$ K+ n; G8 ]2 s4 H
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  h% g" H& a, J* f% t" p5 {0 e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
! D$ Z+ x9 _- Y3 O- Z/ e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
' J) |6 u  }6 k$ z/ p9 @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
$ y5 U  w* ~/ t1 u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
" r) P& t+ ?; F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7 ^5 D3 b: `1 e" n  v
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
' q8 W* `# I: w+ Q& C: }  ……8 Q4 d+ g7 E0 b$ l
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9 k* w  s8 {) d5 j* P! L* O
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. |/ V+ L9 L* U
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8 n7 k& x$ E+ x1 `+ z" ]/ `7 q
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; F, Z( d! s7 W# G  [- ]5 u' `
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
8 z" f+ }5 f2 c: J2 L. j, U8 C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
( H) K0 C( e1 D3 q' a' l  t+ L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9 `# N  t- g/ G$ o' g8 G
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$ P' [$ ]& D% b$ ]. H: L1 X
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
  g0 v+ G( O- r. h. `% Y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( z/ l; c2 ^" n  r
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; y: e) |1 D3 F
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
6 E5 e& d7 F+ A/ }  |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
, }: @8 D5 h, [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
  S4 \, H; n/ T  Z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
! q. k: ?: Y; I% G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
  _+ Q3 @$ L+ T6 ?4 t4 z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
$ d! p8 F4 n5 ?1 y  z& \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6 \1 ]1 I1 D2 }5 _6 n: f4 O( L
  ……3 i7 L3 R: K% x9 P# E/ s
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
" R2 }* S& A3 C; \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
9 D; _8 J+ V6 \. E- b7 h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$ ^( Q* A( y1 c
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
; z9 l0 u& D* G# k. H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
8 k; N4 p- Z6 `' ^8 g& \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) }3 z3 v$ u5 X) ^+ D  “你好。”
7 @) e4 c% n. O7 e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
; G7 o+ ?0 D  |5 @3 S& r# U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) D, f$ K9 M# Q
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, n) \" F8 z; F' H% \1 [
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
: l5 U/ W$ r1 K# d6 I6 v6 ]* O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
7 Q" U' y$ G2 Y: x+ g8 O7 d' O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9 f* F  E" k, @. B
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% u' \* U# {* [' F8 t* `
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
* v* p, E9 F. C$ ~  C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! F3 d/ x' R) Q! e2 k% o/ R
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
: s% E- ]1 H8 ^0 `( _  O4 m$ i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3 s# O# W" S# _/ f7 Y: Z. d
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
" H: m5 c4 E# o% l  B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4 @6 `8 D/ e3 b+ Z2 D6 _6 _1 Y0 l2 Y) E
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. {! j( g- ~1 o/ E: z
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2 H5 }: Q$ v0 m, a
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: N. ^  h$ _0 c9 S9 p  L% I
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
/ j# _( V4 a+ P' g1 z" I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
: s) J4 N3 D! j& \& ~  ……
0 _. W) m; f% s! |! g# z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0 e3 O3 t$ _  h; U0 t' ^) U
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& `4 r6 f$ v. _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8 w7 `) O8 ~- i' p+ w8 k" y2 B/ m/ Q
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4 Q5 c9 M& W6 u& |. _0 B4 O/ Z0 f* v
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
7 N2 T2 W. V5 m- \& p/ t* `) p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
- e& w; _4 C+ U2 O# V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3 {: a$ s# u2 w' p/ N1 ?* }! B- w
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
- P& A: f1 q3 T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
: x8 q0 H1 S" l& v. S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0 c* B, c/ d# H" o* m
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4 D0 M' B/ j, w+ a
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
+ D1 h6 j, t1 e  i# _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
9 Q7 _1 o9 |  e8 \7 Z8 O2 F- v' }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2 ?! f$ N6 b" {
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! F: c( ^) p9 c; u
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
7 i- Z% \1 i8 v- T! _: {1 g7 P% V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1 [, C2 n) r3 q5 s- q+ f
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* O7 T" d# q: y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: [) D$ s' f' Z9 c( D
  可是事实呢?  [4 P' q+ e+ l% H; f2 @( x
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7 U6 C) O: z' k  h
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$ r% A0 Y7 {$ _% M
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. c. @& C+ T: |! }: u) G2 t
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
. A6 l1 T! U. E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! Y6 S! H+ l( V# }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- s2 Y4 f. f2 L/ G' D" x+ N5 [
  ……; J* ^- [0 I* d& c1 t
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+ T; H. k/ E% p) W' c
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: O/ x( w  Z# j  J1 f6 ~  A! Q+ j/ g
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
3 `4 b2 h8 e2 w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
! a% h5 v3 e2 e% _$ j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6 ?+ X# P1 J8 t0 y. E5 h; f
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# Y; l  @: t, L+ V4 _; Z
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
1 T) Y0 u* I0 z8 f8 Z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
, n. L+ b, d0 k# l3 s: ^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( E; ^& @% i% p& P5 E1 o
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
5 Y  j0 J* g! m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" |) [( p% V9 N: Z& C* N# Z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
8 Q  q& n8 A' k2 A; @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- P# s4 e! I+ d# s6 c' C) x5 @9 e
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
/ S+ V3 l  O9 V: ]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
/ W6 Q9 l( M9 |) ^9 T" |& E7 A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8 v* u  |3 D) Z
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+ v$ x) {: V+ @3 y; j, `. q; A
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9 O: y! z- k7 t8 p$ f9 o
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
; {* Y# @+ Y1 k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* g4 k! V! L. d6 V
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$ ^* \1 z+ x% q& [1 C5 W
  完全免费?# p' B5 C2 q/ |% ]* C
  为什么?
/ Y# F5 W2 N8 ]" r1 T8 |3 c# ?$ r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
" ]" ~: ]. q- _/ f  _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
+ c1 {8 y) X1 ?. Y  x- A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
- D+ J% Z/ p" h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
: ^3 h1 V' V5 H, K9 P/ e' S! u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+ H: R. T. y- ^
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/ o3 z9 H" v2 g! y1 d  T
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
/ a3 ?- t& }7 b- K* j8 |1 ~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1 g/ L, j& [/ @" f3 M7 w) h
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" g( P+ e# p" ~* V% S. m+ U
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
) S% S- z  r2 k# j; A# t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! j& {4 y, a/ r* e. }; L
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
& |, `/ _- ]+ o) h! e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
5 x& _! ~8 p3 |4 Y- F& e2 h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5 Y* @2 G. ~6 z
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
1 @; R7 G) ~, W0 T# R, d' _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. Q1 o8 I, f+ V& g+ }+ q
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' h% E" U+ C5 a. r4 l8 B7 e
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
% Q: F! J4 M' n+ A1 m& x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2 B1 k! n+ Y/ c- t% [. T
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
  S2 V+ H+ z9 P  o0 M3 X* b6 j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
6 p! E3 d: X$ M) }2 ~0 r  g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; x1 O: h5 W- Z6 W6 r% J
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! U* b" _1 ?5 Q9 l" w$ c! ~2 R
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
% }, f% W, t) f# G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
" K/ ]6 h9 \" W7 d! \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1 T& ?8 s" I3 F1 c
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! {5 H# D# O% P1 o+ u
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6 F6 k' ?  n4 G- j0 y# v, \9 y
  “为什么?”+ U  F8 f6 J2 `6 g9 R
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
$ i1 K* M; F& a& A3 s: ~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
% J9 d* B, ^1 k' j1 m+ `8 e8 c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- g' ?* g! B2 R% q
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# _0 Q5 R5 c6 i; ^  U
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8 x# A" r) h+ Z2 z9 S
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- m- [! `# t9 W. _
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: p' l% o0 _5 v; t
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
# K: \& f5 z9 B# G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1 H+ F, _1 K! L( x* n
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, \6 }+ z/ X% C9 o2 C
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1 d, {5 f; N# O; `& Z5 }
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: `/ E0 A2 L# C5 `
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2 d4 P8 l. @$ M
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
( `5 z6 {' m, h4 c1 {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% Z. B8 M) F' s  ^. g- U
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; l. E1 v1 y( m1 f* p3 [5 C' b! \9 n
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) ~* z# _7 U: _1 Z/ E$ t; |$ E; P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! |$ }+ R4 M0 i1 N
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
( `6 [" q8 A4 p& |, Y0 v7 h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/ u( c/ m; ?- w% Q) l" X' ^
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
+ x& O% e$ p2 u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: M0 L; D* ?2 G! [* G# f% I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4 \3 S  [2 V$ C! C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; c; @) Q/ ?8 `5 t
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
( p/ S) f1 ?) N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
3 C2 o5 F+ ~$ }' V+ K  Q: R  苏瑞站了起来。2 E2 i4 @) z8 Y
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
& R9 O; g1 K; C& R2 e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0 T: _4 I1 f- A' v+ \$ C: ~1 d/ w
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
3 M% _. n  `$ C( B+ X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* V/ U0 C% [3 m5 i
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0 j; ]+ a" b  C* m( ?0 {4 N+ d- E" b
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
0 F8 j% B" P: Y" ]* N4 i  ^  譬如……
) P9 y1 ^- [0 |4 \( J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
) C7 f& e6 \; t! F* Y0 u% g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
( k, r) k+ k- {3 {, }. I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" k' X8 I9 }  g- K* J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4 j% n! ~/ n) }) G! g' E: \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* K6 g+ I7 A& s+ ?8 D, M8 H  v8 k% A
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! g7 ]: l' a8 g4 z, t1 m/ C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
# |  g  t2 h) K  C4 V1 }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
+ g: c" c( W- J1 x4 G% Z8 W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
# \6 z  u9 x3 I; b0 A9 I1 ^. v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5 {5 Q. }1 v7 `: t4 h
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
9 H; M- m9 l! K! z( o, R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
7 W- B% e" j; a9 j9 C2 e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
  G( a: a4 }# B  r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
5 ^: J8 _6 f+ S! m# [. \; N) |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' A' N+ y4 b+ a, G
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
; v9 c1 _: _( G* y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
. a+ |' ~. c) a3 ?' B, V9 o: P  V) {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5 O! v9 h+ s" ?2 i+ a
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5 c' C1 f4 H' p, A0 H! q
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( l# I6 P, y7 X# M+ r- o6 o
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  S1 Q* w5 |4 X9 E& U8 L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. \0 j7 i, V' M3 z6 l) W
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
3 a0 H8 y5 ]0 H% M1 H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
$ I2 J+ z/ L0 _% h( [6 W7 g3 U4 I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1 S) K1 j' s) l* p2 L
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
: M% h' G/ i( V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
/ R" {5 R. h3 D: U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) R* M; o2 Z) M) W% q. @& e
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1 x) p# _% ]' W1 E) ?4 Q5 [
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
9 r% k9 D' {" I2 ?5 S- F: {1 y7 _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" ^6 ?+ g* z0 X2 a! g3 D- \2 Q
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' M: p' C: R, B$ w* a3 f, r
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5 E/ L3 a' Y2 D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
6 E7 G9 C" u2 F" \$ j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8 P% T3 Q1 G7 I; T4 h& T" H0 M0 N
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
2 O8 L# P& s! e$ }" Q9 Z2 ~$ T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
  j) Z  f1 T6 [5 m0 {+ ?- r* k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7 g, S6 _, w5 }7 d0 l+ h4 ^/ o
  苏瑞微笑。
% S3 Z- R% H1 s; H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
7 h/ {/ \' q- C& }  Z, F+ c$ U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
; F3 w4 A5 r$ Y* N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+ @+ h( l* f# A4 h$ b4 P* s0 z7 ?
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5 U6 k) ^) [3 r' x$ X, a2 v; u
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
9 }% G$ X* Q) x  r# ^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4 }; {2 k! c9 ?# J$ ?6 @4 o: L) A
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2 b/ W  O# r2 ?3 e
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! |. {1 _9 p; Z8 P7 |0 a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
  U% Q2 }+ f' P" a6 V' @9 h+ m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
7 u* O; o+ r  S3 A' w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4 o0 v' j/ q* k7 T5 U1 y
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' O, v4 b3 ?3 D5 J8 i' [" R/ _0 q* E
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- D1 {1 z& s# E& b$ }
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6 S' j% _( `( ]. q! f2 k
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! [4 J/ F- ?/ _, {: G
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: f: X; a7 L: J
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
8 m0 O2 ?$ ~* K- {! H' r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
8 ^- F* k0 |# ?9 s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
& \; r% m6 o' V, \( J# u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5 x, O# k( _! [6 P
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
3 ~3 y5 c- Q7 P2 ^$ _) l) ?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
! t6 l# D. A) U9 @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4 R8 S' [, G& z2 g8 Y0 l( c
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$ r& v& O& M; t& [. d( U8 E
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" q' M# }  o* `0 Z) \
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
2 B$ |5 [. [. {5 l" X0 i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
7 l, z% w" R3 l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
7 B& h; `# G+ v% V/ c& R. d: l8 w9 G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5 c0 ~1 f1 M  S/ {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+ e# \+ n- L- d# _9 x# F* y
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
- G3 i. J" C+ ]) }" h4 J2 R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
- m& d7 ~2 f/ C3 x6 ?# R. X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
, ?+ @9 l3 X) f( w, e9 y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9 f6 y. v8 N/ c( l
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
7 z* n; [! J" b0 p: o. {  B  y% X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
2 i: e3 w7 j7 ?- p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
5 G6 B0 x' }1 E/ p- O. e( p( Q9 l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
" f  _' e, u4 a/ N& t7 W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
+ a, X; H) B) G* d2 O1 ?5 w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! i7 I* x) }3 X' t; Q8 [. L
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- R7 Y9 G& `5 I8 U4 U; F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3 b' Z4 g6 M5 H" }
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& k7 O; A. a- L( |' y
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+ w0 Y( `5 L- s/ F
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
7 }$ ?7 d2 E6 C$ M0 x: Z7 J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; f+ x3 M& [3 o* d; |* Z
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
4 `. s( }5 i4 r8 r8 G' }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
0 k' Q+ ~8 z" o: W* p' U2 o; o( H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; j8 Q$ Z7 E9 w4 D  ~) Y- P1 ^
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+ Z( ^! Z: f2 L, {
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
  @. f5 ]% H" u" [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
0 ]& D0 Q' ^' c, Q; t4 e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
% h* |( u4 i; f' Q7 D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
. D+ `6 {% Y; q: t1 A9 \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4 r9 _8 ?9 X% A9 }: f" x
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. O! u$ k9 x$ y+ }. U
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% ~2 v3 [3 ~4 e: V1 M+ ]% ?7 P# @
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
' D9 c6 \: s2 ~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
6 S" ~8 P. j( }$ C; y4 C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
6 J: n7 E6 V: j  n  H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# S7 y( z$ c, s- K% Q1 E* v
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: P# }& d% D7 G, n0 j
  她沉默。2 I; i: e+ f3 b  _7 w! \
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0 g% A6 L3 U5 _' x; |. l4 ]1 G
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
4 R9 F3 _3 O% G$ H7 s% G' g# T0 E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
9 I7 x) W6 T1 u2 F( I( w" m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
' }$ }; `7 O" G& n. h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) {& g& K8 h& {3 b8 T) H
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6 ~% W0 j9 B* d+ T5 X( P6 E- I
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+ N; \- r# s: R
  凯悦酒店。+ L! Z+ w- G+ g) |2 Z; J2 y% [% s
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, o8 z* k# y( f
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
3 B" a) u1 r) @: L) Q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
% f3 A% I& I7 d% ]) }8 r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
1 n7 ^* b0 x. _; |  d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
' r3 I! ~/ B# q/ S( {+ ]6 o' K5 u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0 S( R4 I& t7 o4 e3 |( S& q0 I
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
* p: W- t( S" F! Z8 R; Q/ C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' v9 M; G8 m) ^9 u
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& h! b' Q% a- Q0 s/ T4 `7 o
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# v& b% s! u! j# k) y( T
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
6 o/ W4 d4 i* v+ }& l& s$ }) e' U  安雅有点失神。
1 G# D* m: A, J" p; X4 u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
  V2 |7 [$ q1 v" b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
- B" N, A( H: O/ t3 h- {  |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+ Y, f8 p4 ]7 `) H
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
1 V! S% d0 Z+ n* u9 X3 n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! v4 Q' i$ H) m* a9 Z
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' K8 t9 W7 ~' o4 r
  那还有谁呢?% x$ [, I  o3 {4 k1 n
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
0 ?" j5 e# l( c$ T2 X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7 l- V# s& y. e/ t* x: f
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
, ?. h5 A+ i8 a# B/ @' [  (四十五)罗网(1)
; T! B# F) P! i; ^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
+ D3 O; ^, G) J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
# m* W3 R) `7 J; I0 y6 y, `* r  苏瑞。
6 e+ |6 C: w3 ^4 z0 |+ B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
5 [6 b: b3 W$ h( c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* k3 z* ~: V. v$ S
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
3 h- P/ s% q, u# F% ~+ Q; b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: o' S# C" p( z$ N/ l. e8 ?
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% x: [9 y! |8 S7 f# X7 B3 c
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1 ^& P; t& ?8 T( M+ q
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* R+ \7 [( f, M
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' i% I! V; ?7 G4 b6 B
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8 m2 q5 W3 L1 M$ x3 y( v* P% Y
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4 F; F, Z$ S+ p
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
) V' |/ \, e; u; g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
( `! f; H- I7 J3 m- L7 k  z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
6 s9 a- P- t0 T  s; A9 ]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/ o1 e4 p6 f- b1 X6 R
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% g: ?( b. G* w6 R# A' ?# g2 i
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
- R! F* R0 U1 B! }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
7 x. q) F+ G, E. G0 h- H( E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5 }2 U: i& {5 m6 M
  (四十六)罗网(2)
' l  M% z; B& D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7 Y6 U) J' k) H/ o) `' n7 u
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
! X- e6 V$ A+ Y! e& G4 v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
& k: b# X- L' V8 q( P- ~  苏瑞不做声。$ C$ ?/ C+ s4 M: B# S' ~+ \
  他说的是实话。
) f" n7 H! l& l5 Q$ m) ?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
6 y3 b2 G5 A; A/ K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- j' b! g, O+ l4 K" d7 \
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
: h0 X# a& O/ c9 c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
+ P5 F1 Z" g# a. z. D/ i, ~4 m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0 l9 {, J* {. E
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5 K3 q  b2 K1 I! ^
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
( H5 N* z( z4 [9 N: o% {, n  “嗯,朋友?”; R- Q" S) W/ D
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) |0 K) d) x3 Y' P+ O2 r
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
! J4 j* Z8 I# M+ w7 O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" \3 b' I2 \$ K( a9 |
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4 c" z* |: p3 j% }
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9 ~6 {! T1 u# Z5 ?
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
1 [7 S4 R7 f) ~' J0 X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
5 [) o4 B& B6 A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
) k" @9 G$ y( N8 o3 m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
+ `1 X% Y$ |8 C" F3 d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3 Q* b5 y" L; w  V- |
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3 Q' h* W4 l8 j
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: U5 L; Z: V) [. o" `# X7 u
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
$ _8 A7 o4 _; e, _+ x  r7 {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
4 W; k* M$ |# n; I8 m# t6 |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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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@' a+ w8 t! Y" F- a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1 ?% s; w+ |( n, A* L
  (四十七)罗网(3)
4 I) @" B7 C5 I# L5 G+ m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; ^7 N+ `5 ^. g; d
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7 I/ g. t, e. M# j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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